【如果老天爷要对林灼开一个命运的玩笑,那他希望起码不是破财。】

    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,林灼心想。

    他余光看见那边耀眼的灯光下一众调笑打闹的人们,无不是衣着精致,神情松弛,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递来眼神。

    也是,这样空气里都飘着金钱香的场合,自己穿着水洗的牛仔裤就来了,是有点不合群,但是他有不得不来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那个,那边那个,叫什么名字来着?林灼?还是李灼?”

    率先开口的人故意拖长了些尾音,带着些意味暧昧的调笑。

    林灼早注意到他了,是那群人中最受捧着的一个。

    那人把身旁女伴递到唇边的玻璃酒杯轻轻推开,又在对方脸上轻摸了一把,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绯红,翘了下嘴角,等着众人回话。

    “许少,您贵人多忘事啊,这位是顾家今晚特意请来的贵宾呢,姓林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贵宾?你看他那寒酸样,我都怕那地沟油味儿飘过来熏着我,叫这么个叫花子来给顾老爷子庆生,他老人家什么时候爱上吃路边摊了?”

    一阵阵哄笑从聚集在泳池边的富家子弟们身边传来,露天的宴会厅后院里夜风阵阵,轻盈凉爽,微风带着那不大不小的音量钻进林灼的耳朵里,正是让他足够听清的分贝。

    今夜,顾家宅邸,顾老爷子的庆生酒会上热闹非凡,宾客众多,皆为了巴结这位在本市名头不小的顾氏集团掌事人。

    奔着名利来的都把脚后跟钉死在内厅里,脚尖的指向永远向着顾老爷子,随着厅内悠扬的音乐跳一支利欲与权势的舞。

    以这位许少为代表的一众纨绔子弟,无心于寒暄应酬,就聚在后院喝酒闲聊,声音夸张而放肆,独自站在阴影里静静等待的林灼早就发现了他们这一帮人,是奢靡与享乐的气息。

    老子今天收完摊特意洗了澡才来的,有个屁的地沟油味,林灼心想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按捺住心底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,主动上前,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“你们好,我叫林灼。”

    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视着这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,平心而论,他完全算不上个叫花子,只是很普通的打扮,卫衣牛仔裤,随处可见。袖口和裤腿有一点微微的泛白,可能是穿旧的,也可能是洗旧的。

    眼前这人只论穿着,大概算不上多么瞩目,方才这帮纨绔子弟远远地瞧见他的背影,估摸着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,已经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奚落与嘲笑他,作为今晚无趣晚宴的一点点谈资,到现在林灼走近了,暴露在夜晚旖旎的灯光下,他们才看清他。

    几位原本掐着香槟杯巧笑附和的女伴此时都微微红了脸,用映着华彩灯光的玻璃杯壁抵住唇,藏起禁不住露出的欣赏与羞涩,一时竟无人接话。

    方才笑的最大声最放肆的那位许少瞧见手边的女伴微微挪开了些,原本靠着温香软玉的手臂一下子没了着落,不自在起来。又看众人都不回话,几个男客还悄悄瞟他,他于是清咳了一下,暗骂这几个怂包被色心蒙了眼,那眼珠子都快塞这男人脸上了。

    许少重新恢复那种漫不经心的口气,对林灼说:“顾老爷子叫你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