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赶集、或到小姑家看望住亲戚的奶奶、或逢年过节串门,每次到了小姑家,小姑就会招呼我的小表弟:快,喊你大大去。

    彼时,小姑父在公家的酱园里做酱油、醋,或者送往代销点、卖铺,也会沿街叫卖,生意也红火了不少年。

    小表弟每次见到表哥来了,就高兴得不行,一听吩咐,立马就一溜烟地跑去,几下就不见了影子。

    过不了一会,小表弟又欢快地跑回来了,老远就大声喊着:我大大回来了。然后,打个旋,嘻嘻一笑,就到一边玩去了。

    接着,就见到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姑父。姑父到了家里,打过招呼,就拿着胶丝袋子(农村常见的装化肥的袋子)快步出去了,姑父是到集上去了。

    很快,姑父从集上会买来鸡鸭鱼肉水果之类的,全家人会有一顿很丰盛很解馋的午饭。

    在那个年代,大家都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,如果不是自家很近的亲戚来,谁也不会这么奢侈。

    我小姑的深情、小表弟欢快奔跑的样子、姑父急急忙忙赶集的身影、那丰盛的饭菜,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中。

    那年,我从学校放假回家,快过年了,免不了要到亲戚家串门。

    那时过年串门,大多是带几斤纸包的果子,果子是用纸捻的绳子包裹得四四方方的,上面贴着一张喜庆的红纸。果子其实也就是面糖油的混合物,而这面糖油的混合物从来都是这家串来那家去,一直到年过得差不多了,最后落在谁家了,谁家才能吃。也或被小孩子缠得过不去了,给小孩子解解馋,或者家里有老人才舍得打开一包。

    我到了小姑家,小姑就是一阵数落:你这孩子,考上学也不来一趟,好让你姑高兴高兴,咋的,你姑不和你近呗是?你姑白疼你了。你来一趟,你姑好歹也得给你个盘缠钱。

    说着,小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我:就知道你过年还得来看你小姑。

    一百块钱在那时可是相当于一个国营工人两个月的工资。

    我不接,小姑就急了:咋的,你还惹我生气,还把你小姑当外人。

    一旁的奶奶说:憨哩,快接过去吧。你小姑早都给你准备下了。

    无论贫富无论亲疏无论地位,有的时候就是凭着这样的小事,你都能感觉到谁对你真的好真的亲。

    我的小姑,话不多,都是真心实意对人好,而对她的亲侄子更是好。

    我的小姑,在她四十五岁的这一年,命运转圜,她的一生划上了**。小姑是患病去世的,我们的家族并没有这种遗传的病,不知道为什么死神会找到我小姑身上。

    接到小姑咽气的报信,我们全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。

    想想小姑的样子,再也见不到了,我忍不住失声痛哭。

    在我老家,丧事都是一件很大的事,商家的老人们聚在一起商议怎么去拜丧。

    重要亲属,如娘家侄子辈拜丧时要行叩拜大礼,仪式很繁琐,时间会很长,这是老家的传统,做不好人家会笑话。